
1553年的一个夏日,澳门海面上证券炒股配资网,几艘葡萄牙商船静静停泊。船长们脸色凝重,手里攥着一份协议。从今往后,这片土地的使用权需要每年缴纳500两白银的租金,而且只是居住权,不是主权。30年前,葡萄牙舰队还在珠江口耀武扬威,船坚炮利不可一世。可现在,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海上霸主,竟然要按年交租,才能在中国的一个小渔村立足。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?

一场海战打出来的规矩
1517年8月,八艘葡萄牙战船驶入珠江口。这支舰队的指挥官叫费尔南·佩雷兹·德·安德拉德,船上载着葡萄牙国王派来的使者皮雷斯。葡萄牙人对这次远航充满信心,几年前刚占领了马六甲,印度洋上到处都是葡萄牙人的据点。在印度果阿,在霍尔木兹,在东南亚各地,葡萄牙人靠着火炮和战船,想去哪就去哪,想建据点就建据点。这一套在印度洋玩得风生水起,葡萄牙人觉得在中国也能复制成功。
船队刚到广州,当地官员就拦住了。按照明朝的规矩,外国使节要有正式的国书和勘合文书,还得按照朝贡体系来办事。葡萄牙人嘴上说是来朝贡的,实际上想的是自由贸易,最好能像在果阿那样搞个据点。双方在怀远驿谈了几轮,明朝官员发现这帮人根本不是什么朝贡使节,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,而且背后还有一大堆武装商船。

谈判陷入僵局之后,葡萄牙人退出广州,退到了珠江口的屯门岛。这个地方在今天深圳和香港交界处,当时还是个偏僻的小岛。葡萄牙人觉得这地方不错,离广州不远,又是出海口,很适合做贸易据点。于是船队在岛上扎营,修工事,架大炮,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葡萄牙的殖民据点。
接下来的事情就更过分了。葡萄牙人在屯门岛附近的海域四处游荡,拦截过往商船,强买强卖。更恶劣的是,葡萄牙人还在沿海村庄抢掠,甚至拐卖儿童。当地百姓受不了了,纷纷到官府告状,要求官府赶走这帮洋人。

1521年,正德皇帝驾崩,年轻的嘉靖皇帝继位。新皇帝对外夷可没什么好感,下令广东官员立刻驱逐葡萄牙人。同时,马六甲国王的使者也赶到了北京,跪在朝堂上哭诉葡萄牙人占领马六甲的暴行。礼部和兵部的官员一商量,这帮佛朗机人不是什么好东西,赶紧轰走。
任务落到了广东海道副使汪鋐头上。汪鋐今年56岁,是个办事干练的地方官。接到命令之后,汪鋐先派人去屯门岛喊话,让葡萄牙人赶紧离开。葡萄牙人压根不理,觉得明朝水师就是些破船烂船,自己的大炮能轻松摆平。
汪鋐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先做准备。第一步,增加南头寨和东莞守御千所的兵力,把能调动的兵都调过来。第二步,打听情报。汪鋐派东莞县白沙巡检何儒混进葡萄牙船上,用卖酒卖米的名义接触船上的中国水手。这些水手里有几个人,叫杨三、戴明,在葡萄牙船上待了好几年,对葡萄牙人的火炮、船只、战法都了如指掌。汪鋐重金把这几个人策反过来,拿到了第一手情报。

1521年8月下旬,汪鋐率领4000人、50多艘战船包围了屯门岛。第一次进攻打得很激烈,明军船小炮弱,葡萄牙的大帆船转向慢,双方各有优劣。打了一阵,葡萄牙人的火炮太猛,明军暂时撤退。
汪鋐回去之后没有气馁,而是重新制定作战方案。第一,准备火攻。让工匠造了一批小船,装满油料和柴草。第二,准备水下作战。训练一批水性好的士兵,专门潜水凿船底。第三,等风向。沿海地区季风明显,等刮起南风的时候再打。
几天之后,南风大作。汪鋐下令总攻,几十艘火船冲向葡萄牙舰队。葡萄牙的大船虽然坚固,转向速度太慢,躲不开火船的冲击。很快几艘大船燃起了大火,船上乱成一团。与此同时,明军水兵潜入水下,把没起火的葡萄牙船底凿漏。葡萄牙人纷纷跳海逃命,明军趁机冲上船展开肉搏。

这一仗打下来,葡萄牙人伤亡惨重,大部分船只被烧毁或凿沉。最后只剩三艘大船,趁着夜色逃到附近小岛藏身。天亮之后风向转了,变成北风,葡萄牙人借着风力仓皇逃回马六甲。
屯门岛收复了,葡萄牙使团的人也没好下场。使团团长皮雷斯被押送到广州关进大牢,随从有的被砍头,有的被严刑拷打,有的在牢里活活饿死。这位欧洲派到中国的第一任使节,最后死在广州的监狱里,连尸骨都没能运回国。
三十年的求生博弈
屯门海战之后,明朝下了死命令:见到挂葡萄牙旗的船就打。1522年,又一支葡萄牙舰队来到广东新会县的西草湾,想试探明朝的态度。明军水师毫不客气,又打了一仗,葡萄牙人再次大败。连续两次失败,葡萄牙人明白了一个道理:明朝不是印度那些小邦国,硬来没戏。

接下来的20年,中国沿海再也没有葡萄牙舰队的踪影。葡萄牙人转向福建、浙江,开始跟中国海盗、走私商人混在一起干。王直、徐海这些海盗头目手下,就有不少葡萄牙人。这帮人在双屿岛建立据点,搞走私贸易,甚至袭击沿海村庄。
明朝朝廷对走私贸易深恶痛绝。嘉靖年间,海禁越来越严。1548年,朝廷派朱纨担任浙江巡抚,专门剿灭海盗和走私势力。朱纨上任之后雷厉风行,率领水师攻打双屿岛,一把火烧了葡萄牙人的据点。这一战叫走马溪之战,葡萄牙人又吃了大亏。
连续吃瘪之后,葡萄牙人学聪明了。想在中国做生意,光靠大炮不行,得学会跟明朝官员打交道。1550年代初,几艘葡萄牙商船来到广东,这次不再武装占领,而是带着大把银子,找地方官员商量。

葡萄牙人的运气不错,遇上了几个贪财的广东官员。这些官员看葡萄牙人给的钱多,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1553年,葡萄牙商人用了个借口,说船上货物被海水浸湿,需要找个地方晾晒。广东地方官员收了贿赂,就让葡萄牙人在澳门上岸,说是临时借用。
这一"临时借用",葡萄牙人就赖着不走了。不过这次葡萄牙人学乖了,不搞武装占领那一套,而是老老实实按照明朝的规矩办事。每年缴纳500两白银的地租,逢年过节给地方官员送礼,有事没事表示对天朝上国的尊敬。
500两白银听起来不多,放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。明朝正七品县官年薪才27两银子,500两相当于18个县官的年薪。而且这笔钱要年年交,一分都不能少。葡萄牙人咬着牙交了,没办法,想在中国做生意,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
更关键的是,澳门只有居住权,没有主权。明朝在澳门设置官员,收税的、管治安的、断案子的,全是明朝派的人。葡萄牙人虽然住在澳门,碰到大事还得听明朝官员的。1574年,明朝在澳门和内陆的交界处修了一道关闸,派兵把守。华人不能随便进澳门,葡萄牙人也不能随便出来,把葡萄牙人圈在了一个小半岛上。
这种安排对葡萄牙人来说挺憋屈的,在印度洋上称王称霸,到了中国却只能窝在一个小渔村,还得年年交租。可葡萄牙人没办法,屯门海战和西草湾之役的教训还历历在目,硬碰硬根本打不过明朝。而且澳门虽小,位置好,离广州近,可以做转口贸易。中国的丝绸、瓷器运到日本、东南亚,能赚大钱。为了赚钱,葡萄牙人忍了。

一个500两白银的历史转折
澳门这个案例在世界殖民史上相当特殊。同一时期,葡萄牙人在印度果阿、在东非蒙巴萨、在东南亚马六甲,都是武力占领,建炮台,派总督,完全的殖民统治。可在中国,葡萄牙人只能当租客,而且是小心翼翼的租客。
这个差别说明了什么?说明明朝虽然实行海禁,国力虽然不如后来的清朝巅峰时期,在对外关系上依然有足够的威慑力。葡萄牙人不是没想过占领澳门,屯门海战就是最好的证明。打不赢,只能认怂。而且明朝给的条件也不算太苛刻,交钱就让你住,做生意也不拦着,只是主权必须在我手上。
这套模式运作了将近300年。从1553年到1849年,葡萄牙人每年乖乖交租,从来不敢说澳门是葡萄牙领土。1849年之后,葡萄牙借着鸦片战争后中国衰弱的时机,才开始耍赖不交租金,并逐步蚕食澳门主权。到1887年,清政府在列强压迫下签订了《中葡和好通商条约》,葡萄牙才算在法律上获得了澳门的管治权。

有人说明朝闭关锁国、错失海权,这话只对了一半。明朝确实有海禁政策,对民间海上贸易管得很严。可在对外关系上,明朝从来不是软柿子。葡萄牙这样的海上强国来了,先打两仗看看分量。打赢了,你老老实实按我的规矩来;打输了,我也不赶尽杀绝,给你留个做生意的地方,可主权必须在我手里。
这种处理方式很符合明朝的外交思维。明朝不追求海外殖民,不想去占领别人的地盘,对外贸易也不是第一要务。可明朝有一条底线:天朝的威严不能丢,秩序不能乱。葡萄牙人想来做生意可以,想搞据点、搞殖民那一套,门都没有。
屯门海战和澳门租借这两件事连起来看,就能理解明朝的逻辑。先用武力证明你打不过我,再用制度框住你让你老实做生意。这比直接赶走要高明,毕竟海外贸易对沿海地区的经济还是有好处的。可要让外国人按照中国的规矩来,不能让他们占便宜。

500两白银,换来的不只是一块土地的使用权,更是一个规矩的确立。这个规矩告诉所有想来中国的外国人:中国不是印度那些小邦国,不是你想来就来、想占就占的地方。想在中国做生意,可以,按规矩来;想搞殖民,对不起,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。
葡萄牙人在澳门住了400多年证券炒股配资网,1999年12月20日,澳门回归祖国。这个曾经让葡萄牙人年年交租的小渔村,重新回到了中国的怀抱。历史转了一圈,该是谁的,终究还是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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